一个变故

哈哈的妈妈去世了。

人走得很突然，医生判断是脑血管瘤爆了，前一天晚上第一次脑出血没有引起重视，第二天中午第二次脑出血，人就直接没有意识了。在医院ICU抢救了几天，没有救回来。

顺德人讲究落叶归根，所以在医院还剩最后一口气时，把人送回了家里。在亲友的注视下，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。

生命太脆弱了，一根小小的血管就能断送一个人的一生；但是生命也很顽强，救护车送哈妈回来的时候，她的大脑已经停止工作了，只有心脏还在跳动着，靠着呼吸机在维持生命体征，我跟哈哥还有另外一个人把哈妈搬到床上时，我是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的。人真的太神奇了，大脑已经不工作了，肺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，但是就靠着机器输送的氧气，心脏还是能维持正常的运转，身体还是能保持它应有的温度。

哈妈跟我们共同生活过几年，嘟嘟和嗡嗡生下来的时候，她都过来带过他们，嘟嘟上幼儿园以后，哈妈也帮忙带过一段时间。我这个人直到现在也很难适应管岳父岳母叫爸妈，情感上太别扭了，但是我确实是把哈爸哈妈当做至亲的。

人到了这个岁数，就要开始经历亲人的生老病死，我在十年前还会觉得很多人和事是不会变的，亲人们、同事们，那些关系和状态会维持很长的时间。可是后来就经历了几次公司的变故，很多人就再也不会联系了，很多场景也再也不会重现了。这种变化带来的恍惚感，事实上贯穿了我这十年的人生体验，有时我总不愿意相信，但大多数时候是不由得相信。

缺月挂疏桐，漏断人初静，谁见幽人独往来，飘渺孤鸿影。这是高中时背过的词了，在QQ空间时代，我把它做成了一个小挂件，在空间里放了很长一段时间。词中的意境，随着年龄的增长，感受越来越深。

我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哈妈是在什么时候，什么场景了，但大致推断下，我与她的生命发生交集，再到我们送别她，也就十五年的光阴。十五年在一个人的一生当中，分量有多重呢？我说不上来，但总觉得这时间很短很短，短得来不及道别。